目录
Content

- Chapter_1

- Chapter_2

Chapter_1

李瑞环 学哲学用哲学

新鲜哲学

中英就香港政治体制争论最烈时，李瑞环在政协港澳小组会上，讲了一个茶山的故事：宜兴有种紫砂壶，用的时间长了，壶中会长出茶山（注：即陈年茶垢），不放茶叶也有茶味。有位老太太家中有把上百年的老壶，她拿到市场上去卖，要价五钱银子。一位买主出价三两，说过会儿来拿。老太太心想，这么一把旧壶三两银子，里面太脏多不好意思，于是把茶山给刮净了。买主回来一见茶山没了，掉头就走，五钱也不买了。

李瑞环说，香港那么小的地方，能够创造那么多世界第一，是因为香港有自己的特色，需要港人去理解并坚持它。如果像老太太那样妄洗茶山，就有可能丢掉特色了。这一妙喻让在座众人拍案叫绝。

上世纪90年代初，温州非公有制经济发展迅速，有人因此批评温州搞资本主义。李瑞环却说：“有些东西不要急急忙忙定性，只要市场需要、社会无害、生产者有利，就应当允许、支持。先生孩子后起名，孩子生下来可以先起个小名，阿猫、阿狗、铁蛋都行。主要的是让他身体好，长本事。”

与邓小平的“白猫黑猫说”一样，“先生孩子后起名”在诙谐中给人深思。

还有一个例子是，党的十五大提出，非公有制经济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当时有些人对此思想上转不过弯。1998年10月7日，李瑞环在会见非公有制经济人士时，提到了电影《青松岭》的情节。电影里有个人物叫钱广，他到山上捡蘑菇和松子卖，赚点小钱，被批判成走资派。李瑞环说：“有个道理要搞清楚，你没有钱并不是因为人家有钱，人家不发财你不一定就能发财。我们不能再回到《青松岭》那个时代了。”

从一个劳动模范、学习毛泽东著作的积极分子，到一个基层干部，再到独挡一面，成为天津市委书记，最后成为两届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最高领导集体的成员。

李瑞环的讲话亦庄亦谐，很多语句在社会上广为流传。

实际哲学

李瑞环任天津市长时，常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各界群众开对话会，每次都是电视现场直播，一问一答，非常活跃。这个电视节目也非常受欢迎，几乎是家家必看。

一次对话会上，一位老太太提出她家的煤气灶常点不着火，有关部门领导现场解答，讲了许多数字、原因、道理，李瑞环打断他的话说：“你讲那么多都没用。老太太要求的是‘煤气点火就着’。”天津人至今津津乐道此事，并将此总结为李瑞环的“老太太哲学”。

天津的煤气，从此之后“点火就着”，而在这一“哲学”指导下，李瑞环在天津办了许多实事，他到任天津一年多时间，便完成了引滦入津工程，使天津人喝到了清澈的滦河水，为了改善天津居民的居住条件，他强力拆除了唐山大地震遗留的大量防震棚，建设新居民楼，被市民们誉为“换楼状元”。

李瑞环讲了很多办实事的道理，其实讲的就是办实事中的辩证法。上世纪80年代初，天津有两个现象引起了李瑞环的关注：一是大批回城的大龄青年没有对象，二是许多双职工家庭的小孩没人照看。市委随即要求市妇联尽快解决。

“这些小事，值得大张旗鼓地搞吗？”不少官员对此议论纷纷，李瑞环得知情况后，在市妇联召开的动员会说：“什么叫大事，什么叫小事，大事和小事是相对的，在你看可能是小事，在他可能就是大事。你不关心他的小事，他怎能关心你的大事？”

天津市政协副主席曹秀荣回忆起他任天津大学领导时负责组织的李瑞环和天津大学生的一场对话。当时出于种种顾虑，他原本只想找一些团干部、学生会代表和党团员骨干参加，没想到名单交上去很快被驳回。李瑞环说：“对话就是要找那些有见解、有意见、敢说话的学生参加。”

对话会一开始就非常激烈，有两个研究生提问：“为什么被提拔当官的都是高干子弟？”李瑞环回答：评判谁能当接班人，首先不能看他是谁的儿子，而看他够不够资格。说高干的儿子都能提拔，同说高干的儿子都不能提拔一样，都不对。

他以时任广东省省长叶选平和他自己为例：“叶选平是叶帅的儿子，他抗战时参加革命，留学苏联，曾任北京一机局副局长、国家科委局长、广州市市长、广东省副省长等职，政绩不错，威信很高。他当总工程师时，我还在当木匠。”

李瑞环还反问学生，“他文化水平比我高，参加革命比我早，为什么我能当天津市市长，他就不能当广东省省长呢？就因为他是叶帅的儿子？！你们说反对血统论，其实你们这才是血统论！”说得学生心服口服。

会开到最后，气氛变得十分融洽。李瑞环准备离开时，有个学生说：“市长你这就走啦？你再给我们讲几句吧，比如说通过今天的对话，你对我们印象怎么样？”

李瑞环说：“你们让我说心里话，那好。首先我认为你们能关心国家大事这很好。说印象嘛，我认为你们把自己看得太高，其实没那么高，有些问题看的还比较肤浅。你们是祖国的未来，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这些人可能退下来了，也可能不在人世了，那时国家要由你们这一代来管，而你们并没有把自己摆在国家未来主人的位置上看问题，似乎你们都是局外人、旁观者，由这点讲，你们又把自己看得太低了。可以肯定地说，你们当中将来一定有国家的精英，可以不客气地说，你们当中也会有平庸之辈，不怕你们不高兴，还可以说，你们当中也难免有不肖之徒。不信十年以后再看！”

对于市长这番讲话，学生报以热烈的掌声。

李瑞环：总结经验十要领

总结经验有三个基本要求，也可以叫三个要素：一是要有丰富切实的材料，否则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二是要有加工的工具即科学的理论，主要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三是要有加工的本领，能使用工具把材料加工成成品。材料、工具、本领三位一体，缺一不可。

如何坚持这三个要素，在坚持过程中有没有具体的要求、要领、注意事项？我想应该是有的。我这里列举几项，有的可能与三个要素交叉重复，有的则是三个要素的应用和细化。

（一）要有正确的态度

总结经验的出发点不同，其过程、方法、结果都会不同。如果是出于公心，为了搞好工作、推进事业，为了实事求是、探索真理，这样的总结就会是可靠的，运用的材料就会是真实的，由此形成的经验对自己有用，对别人管用，以后长时间内都会起作用。如果是出于私心，为了应付上级、邀功买好，为了登报扬名、哗众取宠，这样的总结就是靠不住的，再活灵活现的故事都可能是虚构的，由此形成的结论毫无用处，甚至骗人骗己，误事误国。就当前的实际情况看，应该说前者较多，后者也不能说很少。在有的地方，常常是上面刚刚发出一个号召，没几天就推出了许多相应的经验，群众批评说“口号提得多，经验出得快”。态度问题是根本问题，态度端正与否，对总结经验至关重要。

（二）要下大功夫搜集材料

要广泛搜集，掌握与事物相关联的一切情况；要注意事物发展的全过程，了解过程中的各个方面；要善于抓典型，解剖麻雀。总之，要尽可能把材料搞全了、弄准了。材料缺东少西、虚假差错，工具再好，加工的本领再大，也不会制作出好的成品。我这里讲一个笑话，从前有一个秀才的老婆生孩子在炕上叫唤，秀才写文章没词在地下叫唤。老婆生气地问：“我是因为孩子生不出来难受叫唤，你瞎叫唤什么？”秀才煞有介事地回答说：“你是肚子里有东西生不下来，我是肚子里没东西硬要生，我比你更难受呀！”我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但我相信确有这种没有材料、硬憋文章的人。有些总结深入调查不够，基础材料不够，或偷工减料，或假冒伪劣，一看就是屋里憋的、文人编的，是表面文章、空中楼阁。马三立相声《学瞎话》讽刺的那种总结确实存在。搜集材料要花很多时间，但这是必需的，是总结经验最大量、最经常、最具基础性的工作。

（三）要学会分析综合

先分析、后综合，在分析过程中综合，这是认识事物也是总结经验的基本方法。分析就是分析矛盾，把统一整体分解为各个部分、方面和要素来考察。综合是综合分析的结果，就是在分别考察的基础上把各个部分、方面和要素联结为一个整体来认识。分析不是简简单单地分，而是依据事物的性质和特点来分；综合也不是随随便便地合，而是按照事物的内在逻辑来合。分要分得开，合要合得整。分析是综合的基础，没有分析作为前提，综合就无从谈起；综合是分析的归宿，只分析不综合，分析就没有意义。分析和综合不是截然分离的，二者相互依存、相互渗透、相辅相成。在人们的实际思维活动中，往往是分析中有综合，综合中有分析，分析的过程同时就是综合的过程，概括抽象的过程。我们总结经验，就是要将繁杂、零散的材料掰开了、揉碎了、摆正了、捋顺了。要分好类、排好队、归好堆、论好辈，不断地分，来回地分，边分边合，分分合合。这是一个寻找事物内在联系、探求客观规律的过程，是一个由简单到复杂、由复杂到简单、循环往复、螺旋式上升的过程，是最难的一步，也是最苦的一关。这要用相当的功夫，谁怕用功夫，谁就找不到真理。

（四）要重视特殊性

由特殊到一般，由一般到特殊，是人类认识的两个过程。就总结经验来讲，主要的还是认识特殊性。特殊性是事物的特殊本质，是事物存在和发展的特殊原因，是事物彼此区别的根据。总结经验就是要在若干一般原理的指导下，在许多相对事物的比较中，找出特殊性，按照毛主席的说法，这是“认识事物的基础”。特殊性和共同性是相对的，在这个领域看是特殊的，从另一个领域看又可能是共同的。比如，人相对于其他动物的特殊性，在人类领域又是共同性；女人相对男人的特殊性，在女人领域又是共同性；幼儿相对大人的特殊性，在幼儿领域又是共同性。正因此，才有科学领域的划分和研究，才有研究对象的区别和联系。强调总结经验要抓住特殊性，也就是抓住总结对象领域里的共同性。我们说总结政协工作的经验，就是要抓住政协工作相对于其他领域工作的特殊性，而这些特殊性在政协工作领域又是共同性。毛主席是运用一般原理分析特殊性的大师，他对中国革命战争特殊性的把握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这篇著名文章里，他首先强调的就是“我们不但要研究一般战争的规律，还要研究特殊的革命战争的规律，还要研究更加特殊的中国革命战争的规律”。“如果不懂得这些，就不能在中国革命战争中打胜仗”。特殊性与共同性、相对性与绝对性的道理是辩证法的精髓。要学会总结经验，就必须懂得这个道理。

（五）要注意从偶然中找必然

总结经验，目的是找出事物的必然。偶然潜藏着必然，必然通过偶然表现出来，并为自己开辟道路。人类历史表现为无数抱有千差万别目的的个人的活动，似乎是偶然现象的堆积，但就在这大量个人活动的杂乱现象的背后，隐藏着人民群众是社会发展的决定性力量，是历史的创造者的必然性。透过现象看本质，通过偶然发现必然，这是人们熟知的道理。人类历史上许多重大发明，许多具有深远影响的真理、定律，都是从偶然中发现的。如牛顿由苹果落地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瓦特从沸水冲开壶盖受到启发发明和改进了蒸汽机，锯子的发明传说也是鲁班因刺草划破手皮而得到灵感的。当然，真实的过程不会像传说的那么简单。总结经验要接触大量的现象，这些现象都是本质的反映。现象的特点是丰富而易逝的，本质的特点是稳定而再现的，只要我们留心、细察、敏感，善于研究大量现象和现象之间的内在联系，就会透过现象抓住本质，通过偶然找到必然。

（六）要尊重前人的成果

人类认识的特点是连续性。前人的成就是后人前进的基础。总结经验是为了探求规律、发现真理。什么是真理？真理是客观规律在人们头脑里的正确反映。因为它是客观规律的反映，凡真理都具有客观的绝对的意义。因为事物的复杂性、认识的局限性，凡真理又都具有相对的意义。真理都是绝对和相对的统一。基于这一原理，我们应当不断解放思想、大胆创新，特别注意发现新生事物，要与时俱进而不能僵化保守。基于这一原理，我们必须重视前人的成果，在前人认识的基础上前进。牛顿是在伽利略、开普勒等人的基础上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的，爱因斯坦是在洛伦兹等人的基础上提出了相对论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三个组成部分都有其来源，其实作为马克思主义来源的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空想社会主义，也都有自己的来源。我们总结经验，不能离开已有的基本原理、基本原则，而是要在这些原理、原则指导下，对现实材料进行加工制作。实践证明：总结经验必须认真读书，掌握原理，理性的东西懂得越多，发现真理的可能性就越大。

（七）要走群众路线

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联产承包责任制，主要不是哪个领导或个人的杰作，而是农村最基层群众的创造。我们讲总结经验，主要是总结来自社会实践的经验。群众是实践、认识的主体，总结经验由始到终、由调查到研究，都要走群众路线。否则，总结出来的所谓“经验”，既缺乏鲜活的东西，也不会得到群众的认同。尤其是在目前，弄虚作假成风，假情况、假数字、假政绩比比皆是，歪曲、背离本质的假象屡见不鲜，要想真正把材料弄全弄准，使之合于实际，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我们必须像毛主席所说的那样，满腔热忱，眼睛向下，放下臭架子，甘当小学生。只有如此，群众才能讲真话，我们才能了解到真实情况，才能用群众的智慧弥补自己的不足，才能总结出具有实际意义的经验。要善于吸纳意见，多听意见，听各种意见特别是听和自己不同的意见，择善而从之。要勇于自以为非，不要自以为是，一经发现自己的错误就及时果断地进行纠正。人的成长进步就是在不断地自以为非、不断地纠正错误过程中实现的。实事求是和群众路线是相辅相成的，不走群众路线就做不到实事求是，不坚持实事求是也不可能走好群众路线。

（八）要多实践几次

任何一个成功经验的形成，总要经过一个实践过程；任何一个经验的再实践，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新的认识过程。就这次会上交流的一些经验来说，从目前看是成熟的，当把它们重新应用于实践时，这就不仅是在应用经验，同时也是在检验经验、完善经验。还以联产承包责任制为例，当初在小岗村出现时就比较原始简单，后来被中央认可、推向全国农村直到今天，其内涵就丰富、完善多了。因此，这种以检验经验为出发点的再实践，应该是自觉的实践，应该是有目的、有计划、有记录地进行。肯定经验的价值和作用，要求大家认真学习、切实推广，决不意味着经验本身已完好无缺，从认识发展的意义上说，从全局和长远的角度上看，再实践、再检验、再提高更加重要。

（九）要使大脑真正成为加工厂

古人讲“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行成于思”；毛主席讲“多想苦想”，“多想出智慧”，“开动机器”，“改造制作”，强调的都是用头脑思索。人与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能思索。人的大脑潜力很大，一般正常人的大脑约由1000亿个神经细胞组成，可以储存1000万亿个信息单位，而一个人一生中能够利用的只不过10%左右，据说爱因斯坦用得最多，也就17%。大脑这个东西越用越好用，越用越聪明。有的人之所以本事小、办法少、进步慢，主要原因不是脑子笨，而是脑子懒。我们应当充分发挥大脑加工厂的作用，勤于思索，善于思索。要处处留心，多问几个为什么。许多事情似乎早就明白，如果问上几个为什么，就会发现自己并不明白而是糊涂；经过认真思索之后，就会变糊涂为明白，这个明白才是真明白。要善于联系，把现象变成概念。现象和现象相联系，事物与事物相联系，理论与理论相联系，理论与实际相联系。联系可以发现问题，联系能够发现规律。我们应当十分珍惜时间，有效地利用时间。不要忽视零碎时间，理发、洗澡、散步、坐车等头脑空闲的时候，都可以用于思索；要把零碎的事情捆起来办，切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肢解时间；要想方设法挤留出大块的整块的时间，使自己静下来，翻点材料、读点书，系统地想点问题。我们应当不断完善大脑这个加工厂，使其能生产多种多样的产品。要在这个加工厂里形成各种储存库，有不断吸收新材料的原材料库，有经过一定加工的零配件库，有经过较大加工的半成品库、成品库，一旦需要，重新思索，组合制作，就会变成新的产品。总结经验主要不应是文字上搬来搬去，而应是脑子里想来想去。我们现在有些总结搞得不好，或只有材料没有观点，或只有观点没有材料，或观点和材料不统一，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缺乏思索。

（十）要处理好总结经验和写文章的关系

我没有专门学习过写文章，现在也不能说会写文章，但我做过一些实事，研究和处理过一些问题，总觉得写文章与总结经验有密切关系。什么是文章？文章是客观事物的反映，文章的目的是反映客观实际，反映事物的本质和规律。为什么总结经验？总结经验的目的是研究分析客观实际，找出事物的本质和规律。就这个意义上讲，写文章和总结经验要求是一致的，道理是相通的。领导干部、领导部门的文章，都是围绕现实生活和实际工作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而展开的，离开总结经验，离开研究问题，就无法写出有实际意义的文章。写文章讲准确性、鲜明性、生动性，讲谋篇布局、遣词造句，但如果缺乏对生活实践的深刻了解，缺乏对实际问题的深入研究，言之无物，无病呻吟，也就无法写出具有“三性”的好文章。我们有些文章写得不好，不是词汇不够多、句子不够美，而是动机上、内容上、方法上有毛病，在鼓捣字儿上花的时间太多，在研究事儿上下的功夫太少。为文章而文章，从文章到文章，这种方法，永远写不出好文章。

以上十点，关联着总结经验，也不只是关联总结经验，起码关联着思想方法、思想作风，当然关联总结经验的也不只是这十点，还可列举出许多点。我的上述讲话，未必完全正确，目的是想引起大家对总结经验的兴趣，总结出更多更好的经验。

（摘自2001年12月6日在全国地方政协工作经验座谈会结束时的讲话）

（选自《学哲学　用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李瑞环：走马观花说特点

山西

把水引进来，把路通出去，是山西大发展的两大战略要素。在我的脑子里，没来山西之前，只有一个煤的问题。到了这里，听了你们几次介绍后，我又形成这样一个看法，除了煤以外，山西有两大问题。首先是水的问题。山西境内水资源贫乏，从黄河引水是最便捷的一个出路，你们要早为之计，这个问题不解决，山西就很难有大的发展。第二是交通问题。能不能从长远上、从战略上考虑，从山西往华北平原上铺几条大型公路，直插到海边，使华北平原包括北京、天津、唐山有一个可靠的能源基地，山西就会同华北平原连在一起，也等于把山西拉到海边，局面马上就会发生大的变化。至于什么时候搞，可以视情况而定，而作为规划必须有所考虑。

(摘自1989年8月11日—18日考察山西时的谈话要点)

黑龙江

黑龙江省究竟有哪些特点和优势呢?这个问题你们最有发言权。这里，我提出几条不成熟的看法，同你们一起研究。

一是地广人稀。全省面积4539万平方公里，人口3510万人，平均每平方公里70多人，而全国平均每平方公里是110多人。黑龙江不但耕地面积居全国首位，而且土壤肥沃，有开发后劲。

二是资源丰富。黑龙江的耕地资源、森林资源和石油、煤炭、黄金等矿产资源都十分丰富。资源型的省按理说应当是富省，世界上许多资源型国家都一个个富起来了。但是，在我国不少资源丰富的省发展慢而且穷，原因是多方面的。对黑龙江来说，要抓住调整产业结构的有利时机，让一批企业往资源的深加工上转，在资源加工增值上下功夫。

三是同苏联接壤，发展对苏贸易和经济往来潜力大。黑龙江与苏联远东地区接壤3000多公里，有18个市县隔江相望或陆地相联，发展中苏贸易和经济技术合作的前景广阔。苏联远东地区在能源、冶金、森林工业等方面较为发达，我方在农业、轻工业、机械电子工业等方面则有明显的优势。

四是重工企业多。重工企业是整个国家工业的基础。看一个国家经济的实力和发展后劲，很重要的就是看这一块。目前因为处于调整时期，重工企业有些困难。随着国民经济的进一步发展，随着对外贸易和经济技术合作的进一步发展，重工业这一块一定会大有用武之地。

五是科技力量比较雄厚。黑龙江高等院校42所，其中有哈工大等著名的重点大学，还有一批实力较强的科研院所。许多大型重工企业集中了相当数量的技术人才。在边远省份中，可以说你们省是科技力量比较雄厚的省份。

六是富有革命传统。解放战争期间，黑龙江作为巩固的东北根据地的主要组成部分，对解放全中国作出了重大贡献。举世闻名的大庆油田和铁人王进喜就出在黑龙江。大庆经验和铁人精神，对我国工业的发展，对新一代工人的成长，起过重大的作用，至今仍然是我们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宝贵财富。

当然，黑龙江省气候冷，无霜期短，这也是个特点。这个特点总体上讲不能说是优势，但也不要把冷说得太可怕。世界上一些比较寒冷的国家，例如挪威、瑞典、芬兰等，工业都很发达。

（摘自1990年8月17日听取黑龙江省委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内蒙古

内蒙古的优势十分突出：一是地上地下资源丰富。草原和森林面积均居全国之首；已探明的矿种中有42种的储量居全国前10位，其中稀土占世界总储量80%，煤居全国第二位。内蒙古作为我国重要的能源和原材料基地，潜力很大，旅游资源也得天独厚。二是北与俄罗斯、蒙古接壤，有4200公里的边界线，连接欧亚大陆桥的两个陆地口岸就在内蒙古，具有发展对外贸易的有利条件。三是“八五”和“九五”期间国家在内蒙古的投资将会大幅度增加，内蒙古完全可以利用国家赋予的民族区域自治权利，实施更加优惠的政策。

如何发挥内蒙古的优势，大有文章可做。比如，你们在煤电发展计划中提出，电力发展起来和北京并网后，由中央来管，但在人才、管理、资金、利润等方面，地方也要有一块，这是应当考虑的。只有从煤、电等资源优势中拿到地方应得的部分，长期得益，才有可能依靠资源优势实现经济的发展目标。这就要制定相应的资源政策。再比如木材，如果做一些深加工，搞成通用的胶合板，就可以增值两三倍。此外，牛羊肉以及皮毛等，也要精加工、深加工，才能提高价值。边境线长这一优势的文章也要做好，切实搞好边贸，打出去，站住脚。

（摘自1992年8月10日听取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汇报时的讲话）

广西

多年来，由于广西地处援越抗法、援越抗美和对越自卫还击战的前沿，经济建设投入少，起步晚，发展慢。广西人民为了国家的大局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付出了相当大的牺牲。今天广西相比其他省市经济发展缓慢，不是广西人民没有努力，也不完全是广西的自然条件差，而是由这种客观和历史的原因造成的。现在，长期制约广西发展的国际环境发生了变化，我们和越南的关系改善了，越南国内政策也变了。原来的战争前沿一下子变成开放的前沿，原来的劣势一下子变成优势。当前，我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形势很好，这为广西发展提供了极为有利的国内环境。西南几个省、自治区在发展中急于找出海通道，你们可以和它们结合，为它们服务，在结合和服务的过程中发展壮大自己。

广西究竟怎样发展，从哪里发展，我想你们已经有了全面的考虑。我只看了几天，实属下车伊始，很难说看得很准。心有所思，一吐为快，仅供你们参考。我主要谈一个问题，就是广西沿海的发展问题，也就是“南(宁)、北(海)、钦(州)、防(城港)”的发展问题。你们原来的沿海发展规划不包括南宁，我建议你们加上南宁，这有很大的意义。这块地方叫什么，我说可以叫钦州湾地区，有的同志不同意，这还可以商量。这块地方条件很好，潜力很大，土地大约6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区土地的1/5，人口约1000万，占全区人口的1/4。在今后几年内，广西应把这个地方作为重点。这块地方抓好了，发挥出窗口和辐射作用，就可以带动全区。这里是广西的希望所在。

我为什么如此强调这么一块地方呢?道理很简单，世界上经济发达的国家和地区几乎毫无例外都沿海，不沿海、没有深海港口而很富裕的国家几乎没有。当然沿海的国家未必都富，但没有海洋条件的国家，很难富。没有深海运输条件，就很难进入国际市场同世界各国进行物资交流。你们有港口这个先决性的条件，劳动力又便宜，又有南宁这么一个邻近港口的中心城市，再加上背后是中国大西南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所以我认为钦州湾这块地方是广西发展的牛鼻子，对全区经济发展具有决定性意义。此招一胜，可活全局。钦州、北海的港口，条件是很难得的。南宁离钦州只有八九十公里，和天津市区到塘沽港的距离差不多。如果采取措施，比如搞封闭式公路，还可以把南宁与海边拉得更近。自治区党委和上上下下都要统一认识，把发展这个地区作为整个经济起飞的重点，调遣精兵强将，形成拳头力量，争取突破性进展。

（摘自1993年4月18日听取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宁夏

宁夏是个好地方，发展经济大有希望。宁夏特殊的优势，最明显的有两条：

一是水、土资源丰富。肥沃的土地，丰富的水源，再加上充足的阳光和比较适宜的温度，数者兼备，是非常难得的。从水方面看，黄河流经全区12个市、县，流程达397公里，过境流量达325亿立方米，新老引黄灌区目前达400多万亩。宁夏平原地区海拔只有1000米多一点，而大柳树水利枢纽建成后海拔是1350米，大部分平原地区可以自流灌溉。过去讲“天下黄河富宁夏”，实际上讲的就是水资源优势。从土方面看，全区现有耕地1200万亩，有待开发荒地1000多万亩，可开发利用的草原4000多万亩。水、土相加，再加上光照，宁夏完全可以建成我国可靠的稳产高产农业基地。现在的问题是，要很好地研究如何把西北高原的水用得更有效。首先应该用在农业以及与农业有关的恢复植被方面，采用科学的方法，把这点水用来搞粮食、搞绿化。

二是煤炭资源丰富。这里的煤炭资源不仅储量大、煤种齐全、煤质优良，而且已具有相当规模的生产和加工能力。一个地方如果光有煤没有水，发展经济很受限制，但宁夏有水有煤，搞火电的条件很好；再加上与湖北、四川距离不远，输电距离都在1000公里左右，技术上是可行的，也是比较经济的。搞远距离输电，这很可能是解决宁夏煤炭运输的大招数，但如果规模太小了不上算。

(摘自1993年8月30日听取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政府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江西

一是区位优势。江西地处我国东部和中部地区的结合部，距离上海、江苏、浙江、广东、福建都不远，这个地理位置别人是没法抢去的。在交通方面，北有长江黄金水道，沿长江顺流可以下到沿海；浙赣线横贯全省北部；正在施工中的京九线很快又可以形成纵贯全省的大动脉，这样的格局有利于江西向四面都打开大门。

二是气候优势。气候是经济发展很重要的因素，它对农业、对环境、对生态的改善起很大的作用，同时对工业的生产、对外资的引进等也都有很大的影响。外商搞投资，当然是哪里容易赚钱往哪里去，哪里舒服往哪里去。

三是资源优势。江西矿产资源品种多、储量大，是我国矿产资源配套程度较高的省份之一，其中有13种储量在全国居第一。江西又是我国最重要的林产省之一，森林覆盖率居全国第二位。江西是农业大省，粮食和猪、鱼等农副产品资源都很丰富。江西还有很好的旅游资源，很多名胜在全国是很有名的，如庐山、井冈山、九江、南昌，当然，有的地方还有待进一步开发。

四是政治优势。江西是老革命根据地所在地，对中国革命的胜利做出过重大的贡献。井冈山精神至今仍是江西人民引以自豪、鼓舞江西人民前进的力量。毛主席讲红色政权能够存在的根据时，其中一条就是经过了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因为经过了和没有经过不一样。

五是后发优势。江西经济发展起步较晚，经济的水平还不算高，但从另外一方面讲，可开发的潜力就大，也可以比别人少走弯路，还可以借鉴别人的经验。

（摘自1993年9月19日听取江西省委、省政府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新疆

新疆是块宝地，地广人稀，资源丰富，同八个国家接壤，与欧亚大陆桥贯通，加上40多年的工作基础，具有进一步开发、发展的巨大潜力。新疆加快经济发展的主要制约因素是水利和交通。只有解决了水利和交通问题，才有可能将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新疆的经济才能活跃起来。新疆的水资源潜力很大，地表水年径流量和可开采的地下水共1100多亿立方米，相当于两条黄河。要研究水资源分布的特点，制订合理开发和科学利用的总体方案。要加快水利建设，控制水资源流失，提高水的利用率。要尽量把水用于发展农牧业与种植业，以利生态环境的改变。兰新铁路复线明年通车以后，将对新疆经济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现在南疆地区主要靠公路运输，货物进出难度大，要采取有效措施改变这种状况。

（摘自1994年8月28日在新疆考察时的讲话）

贵州

贵州经济发展中有两个问题值得重视，一个是“钱”的问题，一个是“粮”的问题。

第一，关于“钱”的问题。贵州要解决“钱”的问题，关键还是在于把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或者换个说法，就是使资源和能源相结合变成财源。贵州水能资源、煤炭资源很丰富，有水、有煤就可以转化为电。同时，贵州铝、磷、汞等矿藏在全国居前五位，铝土储量就有41亿吨，炼铝又恰恰是用电量大的行业，是其他大多数省干不起的行业。所以，贵州的发展就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第二，关于“粮”的问题。粮食怎么搞上去?我认为，第一是要多搞一些好地。讲种植条件，主要是土地、水、阳光、温度，还有其他别的条件。贵州有水，有阳光，有合适的温度，就是缺好地。只要把土地质量提高，单产完全有可能实现较大幅度的提高。因此，凡能搞成高产田的地方，都应该下大力量搞成稳产、高产田。我沿途看到你们这里的一些坝子，一平方公里、几平方公里一块，往往就有几十个标高，这块是坡的，那块是平的。如果把它平整好，改成高标准的水田，那么将会大大提高单位面积产量。第二是山区、丘陵地区要坚持坡田改梯田，逐步扩大耕地面积。贵州尚未利用的山和丘陵很多，这方面还有很大的潜力，要当个大事抓下去。第三是利用现有的山，因地制宜，搞多种经营。要抓紧研究如何开发利用占贵州87%的山区。应宜农则农，宜牧则牧，宜林则林，宜茶则茶，宜果则果，宜桑则桑，宜药则药。有的地方从种粮食的角度看可能是不利条件多，但从另一种特定经济作物的角度看可能就是有利条件多。

“钱”的问题主要是工业问题，“粮”的问题主要是农业问题。这两个问题，我认为在贵州整个经济发展的大思路中，是覆盖整个工作、起主导作用的。

(摘自1994年10月19日听取贵州省委、省政府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青海

畜牧业是青海的特点，也是青海的优势。青海有可利用草地5亿亩，发展畜牧业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你们提出在青海湖南岸搞个现代化畜牧业示范基地，我认为这个想法很好，建议把这个设想纳入我们研究的规划里面。要讲扬长避短，你们就应往这方面多动脑子。如果是比在高海拔上养多少牛、多少羊，比人均畜牧业产值，广东、江苏敢跟你们比吗?

要考虑水电资源的开发利用如何加快，如何更加合理，如何以此带动青海经济的发展。中国现在搞火电的地方很多，也有搞核电的，而按一般原理，迄今为止最合算的还是水电。欧洲有些国家，只要有个小河沟，有一点落差，就搞梯级电站，水流有多大的高差，就做多大的文章。像青海这么高的落差，这么大的流量，如果按这个思路去研究，低水头不用说，仅高水头就可以搞多少梯级?你们不是讲你们最穷吗?我说论水电资源，你们最富。与电相联系，我觉得青海应在发展耗电量大的项目上多做一点文章。青海有条件成为中国铝生产的一个最主要的基地。

(摘自1996年7月25日听取青海省委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陕西

从区位上讲，陕西既属西部地区，开发大西北有它的一份；又不完全是西部，就连结首都及沿海发达地区来讲，陕西比西部其他省份都更便捷。

从历史文化上讲，陕西有炎黄子孙顶礼膜拜的黄帝陵，自周至唐有过13个王朝建都，仅皇帝陵就留下72座，有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秦兵马俑。中国古代近代史上有很多故事在这里发生，有很多著名人物在这里活动。看中国五千年文明，首先要到陕西来看。这是陕西非常鲜明的特点，其他任何省市无法相比,也是陕西十分突出的优势，为旅游业的发展蕴藏了巨大的潜力。我希望陕西的同志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把文物的保护和开发当成一篇大文章，做足了，做好了。

从农业上讲，陕西土地多，土质好，日照适宜，温差较大，适合于各种果树的种植。你们的猕猴桃、苹果品质都很好，现在已经形成了气候。

你们的科技力量比较雄厚，这对你们发展至关重要。还有，延安曾经是我们党中央多年的所在地，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许多重大事件都与这里息息相关，我们党的很多事都在这里发生，我们现在开展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所要继承的不少优良传统和作风，有很多都是在这里形成的。这一条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可以引为自豪的优势。

陕西是我国西北地区的重要省份，处于我国中西联结部。西安是西北地区最大的中心城市，是贯连我国东西，辐射西北、西南的交通通讯枢纽。可以说，陕西是开发大西北的“桥头堡”，是必经之地。开发大西北对陕西来讲是难得的历史性机遇。

（摘自1999年9月9日听取陕西省委、省政府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格尔木

从地图上看格尔木是中国西部的中心，这里离甘肃的敦煌五六百公里，离新疆的南疆四五百公里，离西宁八百公里。格尔木是平川，海拔比西宁也高不了多少，比青海湖还要低。地上水量17个亿，地下水我认为也一定会很多，因为格尔木这边是祁连山、那边是昆仑山，两山之间，地上水有条件渗透成为地下水。格尔木地势平坦辽阔，有土，日照也好，如果再有水，我认为这个地方有很大的开发潜力。格尔木是西藏的后方，进藏的物资、人员，大多要经过这里。假如下决心把格尔木建设成为中国西部的一个中心城市，发展到一定的规模，由此联结南疆、甘肃、特别是西藏，将对西北和西藏经济的发展，对国防的巩固，产生非常重要的战略作用。当然，格尔木的发展，光靠你们一个省不行，国家也得有几个大的动作，包括解决你们讲的电的问题、交通的问题等。我多次说过，制定“九五”计划时我也提过这个意见，就是修筑由格尔木到拉萨的铁路，逐渐把由格尔木到西宁、兰州的铁路改成双线。假如再跟南疆接上，作用就更大了。格尔木的建设短期内见效固然不容易，但也不一定非用很长时间。假如单独给它个名义，比如说深圳叫作“窗口”，浦东叫作“龙头”，把格尔木作为西部战略格局的重要环节，投进几百亿资金去，不用很长时间就可以看出模样了。这件事事关青海的发展，事关西藏和大西北的稳定和发展，事关边界的安全。我希望青海的同志们把它作为一个大的题目，真正重视起来。我回北京去，也会把这件事当成大事，和中央领导同志交换意见。

（摘自1996年7月25日听取青海省委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伊春

伊春行政区划面积是32万平方公里，林业施业区面积是4万平方公里，耕地是100万亩，人口是132万，人均不到一亩耕地。海南面积是34万平方公里，台湾是36万平方公里，伊春和这两个地方差不多，但可用面积伊春比台湾多多了。你们这里都是好地，最高的山也只有一千多米。这么一大块黑土地，这么一大块树林子，养活一百来万人根本不在话下!应该说，伊春的条件是好的，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对发展的路子。就长远的、战略的构想讲，你们还得在林业上做文章。所谓在林业上做文章，就是要想方设法找到一条路子，即：使森林资源越种越多、越种越好，由此带来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快，人民生活越来越改善。国家也应该在这方面给予支持，给点政策。伊春的林业很有特点，应该成为全国独一无二的特殊林区。不要因为现在可采的木头少了，就放弃林业改走别的路子。改走别的路子，伊春就没有特色了，就占不上位置了。

由过去的砍伐森林变成不准砍或者少砍，变成育林、护林，这是一个很大的转折。这个转折毫无疑问给你们带来很多的困难，同时也给你们带来许许多多的别人不可比的机遇。由于全国都实行这个政策，我相信不用很长的时间，在市场上木材就会变成一种稀缺珍贵的东西。而你们的木材不管怎么说还是多啊。

如何在林业上求发展，由长远和总体上讲，关键是要在大力培育森林资源、合理利用森林资源上做文章，我相信这方面还有很多很多的文章可做。将来这个地方应该成为全国独一无二的特殊地方，既是一个茂密的、茂盛的、原始式的天然森林公园，是一个休闲、旅游的胜地，又是一个中国最大的木制品加工基地和林特产品基地。

（摘自1999年7月6日听取伊春市委、市政府工作汇报时的讲话）

（选自《学哲学　用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以前我们对什么是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理解，现在看来是受概念上的束缚太多，从小平同志“三个有利于”的观点看，有许多问题需要研究。1991年，我到了上海，也到了河南洛阳，看了一些企业，在上海我谈了一个观点，这个观点没有发表。我说，农村改革的成功可以讲很多理由，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过去所有制太超前，公有制比重过大，超越生产力发展水平，一旦退回到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有了主人，主人有了自主权，很快就导出那么多变化。中国的公有制是从苏联套过来的，苏联不是在公有制比重最高的时候垮的吗?所以把提高公有制比重等同于巩固国家安全、巩固社会主义制度的说法是缺乏根据的。重要的是使公有制的比重符合社会生产力水平。从这个观点来看，我们的企业是否也有个公有制比重偏大、所有制超前的问题?我当时的看法是公有制比重确实偏大了，究竟多大合适，这是值得重视和研究的问题。如果所有制超前了，就要主动退一点，包括承包、合资、租赁，也包括出售一部分。当时算了一笔账：如果把集体和私人干得了的、包括一两千人的有一定规模的国有企业以不同方式转变所有制形式，包括有计划地卖掉，而留下骨干性的、带动性的、垄断性的若干行业的大企业，比如铁路、飞机场等，那么按当时价格计算可以收回7000亿人民币。把这7000亿人民币用于改造、发展少数骨干性的国有企业，使之同国际先进水平接轨，那么可以真正使我国公有制经济有一个实质性的发展。目前这种保护公有制的办法是不行的。许多国有企业一没有明确的主人，二没有一套好的经营机制，像搞机关、军队一样搞企业，一个小小的企业，有保卫科长、有宣传科长……少一样就不是政治挂帅，非生产人员占到一半，怎么能同非公有制企业去争?我们不能正视公有制比重过大的问题，还是因为怕人家攻你不搞社会主义、不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搞私有化了。

所有制问题是一个有待在实践中继续研究的问题。最后判断的标准，还是“三个有利于”，怎么“有利于”就怎么搞。“三个有利于”，没有必要前前后后加那么多话，加得太多就冲淡了小平同志本来想强调的意思。“三个有利于”在中国是轰动性的说法，是对中国老百姓触动最深的说法，是邓小平理论一个重要的内容。稍稍往深想想，搞企业如果不是为了“三个有利于”，还办企业干什么?怎么在中国连这也成了新闻了?言外之意，我们过去办企业不是为了“三个有利于”，那么又是为了什么?只有小平同志敢这么讲，只有小平同志讲出来才产生那么大的影响。马克思的若干主张，讲的是现在还是今后?我们今天有没有统统拿来付诸实施的条件?小平同志说，社会主义几代人、十几代人才能建成，后来又改成“甚至几十代人”，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起码我们这些人看不到它建成时到底是什么样子。从孔夫子到现在才七十几代嘛。原来我们讲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不是遥远的将来，这个说法看来不准确。小平同志没有把事情看得那么简单，他已经悟出这个道理来了。所以苏联垮台时，他说：别慌，这件事是一定要来的。他已经看出来了。我们多少年来习惯在概念的、抽象的、没有实质意义的字眼里来回折腾。只重名义概念不重实际，是走不出路子的。有计划的撤退、战略转移，这不算打败仗，而现在的问题是一些国有企业稀里糊涂就没有了，以前好的企业稀里糊涂就变成大窟窿。你去追查，厂长换了几个，市长也换了好几任，谁也没有责任。有了窟窿银行还得照样贷款，不贷职工就会闹事。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

(摘自1998年7月9日、13日与部分政协委员就经济问题座谈时的谈话)

有些提法本身是正确的，但说的时候要十分谨慎，十分周全，免得产生误解。比如说，在谈到规模经营时，要十分注意不能勉强，要注意那个地方的具体情况，要坚持在自愿的基础上，并切实做到给人们带来更多好处。在讲社会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方向的时候，要注意农村经济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不能轻易把农村经济政策说成是社会主义的或是资本主义的。有的地方提出要“进行社会主义再教育”，就其本意来讲也许是好的，但要十分小心，不要给人们造成误解。过去“四清”，就叫“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现在自由市场上东西很多，而相当多的是农民和个体户起早贪黑生产和送来的啊。我们到农村庭院看看，前前后后都充分用来种植、养殖。在我国经济建设中，我们必须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发展多种经济成分的方针。在农村，当前要特别注意稳定和完善多种形式的联产承包制，发挥个体经济和其他经济成分对社会主义经济的有益的、必要的补充作用，绝不能否定个体经济。要十分谨慎地对待这件事情。一旦农村经济政策出了问题，或者说农民对个体经济、私有经济的发展感到有什么政策上的威胁，发生了动摇，出现了混乱，那将是一个不可收拾的局面。对此全党必须有很清醒的认识。要警惕再出现那种把农村个体经济当作“资本主义尾巴”来割的错误做法。我们已经走了40年的曲曲折折的道路，酸甜苦辣都尝过，其中经过了十年“文化大革命”的折腾，后面这十年有成功也有失误，去年又经过这么大的动乱，我们应该听点意见，改点毛病，长点出息，不能再折腾。要十分清醒和警惕。要稳定，就必须稳定农村，抓好农村。农村这一块抓好了，有了粮食，有了棉花，怎么都好说。农村要出了问题就不得了。

（摘自1990年1月6日在河北省六大班子成员座谈会上的讲话）

（选自《学哲学　用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李瑞环：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一)基础教育，包括学前教育、小学教育和中学教育，在我国教育事业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抓好基础教育尤其是九年义务教育，是今后一个时期内发展我国教育事业的"重中之重"。

基础教育是发展高等教育的奠基工程。实现现代化，需要大批科技人才和各个领域的高级人才。这些人才的培养主要靠高等教育，而高等教育的生源在基础教育。即使那些未能进入高等院校而自学成才的人，同样离不开基础教育阶段所掌握的知识和本领。根深才能叶茂，只有切实搞好基础教育，高等教育才有可靠的根基。

基础教育是提高劳动者素质的关键环节。根据我国的情况，接受基础教育之后能够进入高等学校的人总是少数。我国基础教育的主要任务是为各行各业培养合格的劳动者。劳动者是生产力中最基本的要素。没有较高素质的劳动者，任何先进的科学技术都不可能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一切行业劳动效率的提高，产品质量的保证，经济效益的增加，都难以实现。不论是从现实情况看，还是从长远观点看，决定我国国民经济和各项事业发展的一个根本因素，在于全体劳动者的素质。基础教育所传授的知识，既是每一个合格劳动者素质的内涵，也是他们进一步发展提高的起点。

基础教育是推动社会文明进步的基本条件。基础教育传授的科学文化和劳动技能，培育的思想道德和身心素质，都是社会文明进步的内容。基础教育阶段所掌握的知识，为进一步接受人类文明的成果提供了条件。基础教育的对象是儿童和青少年，这个时期所受的教育，影响人生观、世界观的形成，影响健全人格的形成，影响人的一生，进一步说，也就影响整个中华民族的素质。我们常说，培养"四有"新人，从幼小抓起，从根基抓起，就是从基础教育抓起。

基础教育是覆盖全社会的重要工作。在各级各类教育中，只有基础教育是全民性教育。特别是九年义务教育，是每一个公民都必须依法接受的教育。基础教育牵动着千家万户，受到全社会的重视。由于我国实行计划生育制度，独生子女在中小学生中已占有相当大比重，他们普遍成为家庭的关注中心，凝聚着家庭几代人的希望。对家长来说，学校办好了，孩子教好了，比什么都高兴。搞好基础教育，实际上已经成为全心全意为人民办实事的一项重要内容，对于密切党群关系、理顺群众情绪、维护社会稳定，具有特殊的意义和作用。

(二)这些年来，我国基础教育发展很快，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教育规模日益扩大，教学质量稳步提高，办学条件明显改善，教师队伍不断加强，教育改革逐步深化，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同两个文明建设的需要相比，我国基础教育仍然有较大差距，仍然面临许多亟待解决的困难和问题。

基础教育的任务非常繁重。我国需要接受基础教育的适龄人口数量居世界首位，没有完成义务教育的成年公民数量也非常惊人。全民平均受教育年限仅有54年。据1990年全国第四次人口普查，15岁以上文盲有18亿，占同龄人口的2225%，其中青壮年文盲约5200多万。尽管党和政府为扫盲进行了不懈努力，每年仍有成百万新生文盲涌入劳动者的行列。特别是近两年，不少地方中小学辍学率呈回升之势，使普及义务教育面临更加严峻的形势。

基础教育的经费十分困难。近些年来，我国基础教育经费有较大幅度的增长，但与基础教育发展的要求相比，仍然显得非常不够。我国教育经费在国民生产总值中所占比重，1993年为266%，人均只有1292美元。这不仅比世界发达国家低得多，而且与发展中国家的平均41%、人均42美元相比，也存在不小的差距。按照中央的要求，省级教育经费应占到财政支出的20%以上，目前全国实际上达到这一标准的省仅有四个。问题还在于，这些本来不足的投入，绝大部分用于人员开支。据统计，1993年我国预算内教育事业费普通中学用于人员部分达8281%，小学将近90%，教学经费所剩无几。

基础教育教师的待遇仍然偏低。目前许多地方中小学教师特别是农村中小学教师的收入与许多行业相比，存在很大的差距。全国民办教师的月平均收入只有80~100元。在一些地方，拖欠教师工资的问题还没有根本解决。中小学教师的福利待遇也偏低，在住房、医疗、子女就业等方面都有很多困难。基础教育师资匮乏越来越令人担忧。

基础教育的教学内容、方法有待更新。目前，在我国中小学教育中存在不少值得认真研究解决的问题，教材内容有的陈旧，课程设置不尽合理；脱离多数学生将要就业的需要，片面追求升学率；教学方法不够科学，填鸭式、满堂灌、死记硬背等现象严重存在；中小学生学习负担过重，影响了德、智、体全面发展。

(三)发展基础教育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必须从我国实际出发，必须全社会共同努力，必须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必须扎扎实实地工作，按照《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规定的目标，有计划有步骤地向前推进。

第一，领导要真正重视。基础教育实行地方负责，分级办学，分级管理，各级领导是否重视，关系极大。没有领导重视，就不能把基础教育工作摆上应有的位置，经常研究讨论；就不能采取有力措施，切实解决实际问题特别是优先安排教育经费问题。实践证明，只有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重视，才能带动逐级领导和有关部门的重视，形成上下左右齐心协力抓教育的局面。要认真组织学习邓小平同志的教育理论，努力提高各级领导对基础教育的认识，牢固树立"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指导思想。要大力宣传表彰那些重视教育、身体力行、卓有成效的领导干部，批评以至处理一些极端不负责任、空谈误教的官僚主义者，以分清功过，明辨是非。要把基础教育发展状况列入各级领导干部政绩的考核内容，作为评价、提拔、任用干部的一个重要标准。

第二，全社会要大力支持。人多是我国一大国情，许多问题由人多而产生，许多问题的解决也必须在人多上做文章。在我们这样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大国办教育，不可能完全由政府包下来，必须依靠全社会共同努力。要坚持多种形式办学。在实行基础教育以地方政府兴办为主的同时，继续提倡和鼓励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社区组织以及公民集体或个人举办各类学校。社会办学要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方针政策，有关方面也要爱护社会办学的积极性，尊重其办学的自主权。要利用多种渠道筹资。继续动员和支持海内外各界人士为基础教育捐资助学，千方百计地把他们捐助的资金用好。大张旗鼓地宣传各种兴学支教义举，表彰热心教育的先进人物，使我国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得以发扬，使社会支教活动形成风气、形成制度。这几年开展的"希望工程"、"春蕾计划"等活动，效果很好，要总结经验，推广创新。要加强各方面的配合。教育好下一代是学校、社会及家庭共同的责任。新闻出版、广播影视、文学艺术等部门要积极为青少年提供有益的精神食粮，为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家长有责任有义务按照国家法律的要求，确保子女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并配合学校引导孩子健康发展。总之，社会各个方面要形成合力，共同承担起教育下一代的任务。

第三，教育工作者要艰苦奋斗。搞好基础教育，归根结底要靠教育工作者自身的努力。几十年来，广大教育工作者在艰苦的条件下，任劳任怨，呕心沥血，为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党和人民永远感谢他们。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基础教育的办学条件会有所改善，教师的生活待遇也会逐步提高，但是困难和问题不是短时期内都能解决的。广大教育工作者要树立远大理想，以从事教师工作为荣，为着民族的振兴，为着祖国的未来，不怕艰难，安贫乐道，把毕生精力献给教书育人的神圣事业；要提倡勤俭办学，挖掘潜力，创造条件，把学校办好，把学生教好；要发扬敬业精神，坚持"三个面向"，加强政治修养，刻苦钻研业务，不断改革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培育出适合现代化需要的"四有"新人。

第四，工作要狠抓落实。邓小平同志在1985年5月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曾经指出，搞好教育工作，必须"少讲空话、多办实事"，必须转变"那种只靠发指示、说空话过日子的坏作风"。当前，有些地方官僚主义严重，形式主义泛滥，空话、套话、假话盛行，会议、文件、应酬成灾，影响了干群关系，贻误了许多工作。基础教育存在的问题既多又难，只有经常抓、具体抓、反复抓，才能解决。我们必须转变作风，切实做到小平同志所要求的"扎扎实实地抓"，"抓紧、抓好"。

（摘自1995年1月14日在政协第八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第九次会议上的讲话）

（选自《学哲学　用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学哲学要学原理，用哲学也要用原理

我们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为了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观点观察世界、观察社会、观察事物，而不是简单地生搬硬套某些结论。在学习的初始阶段，应用哲学的某个观点说明现实生活中的某个事例，或者针对现实生活中的某个问题查找理论根据，这些都是必需的，也可以叫学用结合，但其意义更多的还是加深对理论的理解。因为客观事物是复杂的，任何一个事物，要想真正地认识它，全面地说明它，正确地处理它，都不是哪一个观点所能担当得了的，应该既符合唯物论，也符合辩证法，符合各个哲学原理。还因为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我们通常把它分为唯物论、辩证法、认识论等等，主要是为了教学表达的方便，实际上它们互相是连为一体的，不能说某件事情的合理解决，只是应用了唯物论而不符合辩证法，或者只是用了辩证法而没了唯物论，应该是应用并符合全部的哲学原理。因此，学哲学、用哲学，应该是学习应用它的原理，学习应用它的立场、观点、方法。简单地查找结论，机械地对号入座，这是教条主义的学习方法，不但无济于事，反而常常坏事。我举一个大家熟知的例子：我国的农村改革在开始时阻力很大，反对者似乎有理有据、理直气壮。他们理直气壮的依据是什么呢？都是经典著作中的说法，都是马恩列斯毛怎么怎么讲的，无非是社会主义农业是公有制呀、机械化呀等等，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违背了这些原则，是赤裸裸地走资本主义道路。改革者所讲的也是经典著作中的道理，也是马恩列斯毛的思想。他们认为一切都必须从实际出发，实际是粮食产量低，人们吃不饱，应该研究新办法。他们认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改不改要看生产关系是否适应生产力；人民群众是创造历史的主人，改不改要看群众是愿意还是反对，是积极还是消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好坏对错要看实践的结果。前者讲的是个别结论，后者讲的是基本原理，谁对谁错？20多年过去了，农村改革的是非功过早已有了定论，对于当时的那场争论也很少有人再提了。其实，回顾一下那场争论，回顾一下争论双方引经据典的文章，从而使人们懂得什么是马克思主义，怎样学习马克思主义，具有十分深刻的现实意义。

人类社会是一个永无休止的发展过程，各方面条件复杂多变，新生事物层出不穷。先贤导师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到，尤其不能把他们根本没见过的事情也讲到，后人根本无法对号入座。但他们讲的那些事物的最一般的规律、讲的哲学原理并没有过时，仍然是“任何事物都逃不出它的范围”。我们学哲学就是应该学习它的最一般规律，学习它的原理，应用它的原理。

任何人做任何工作都离不开了解情况、分析矛盾、研究对策这三个环节。我们讲用哲学原理指导工作，最主要、最经常的就是处理好这三个环节的问题。

了解情况是做好一切工作的根本，也是坚持唯物论、辩证法的根本。这如同盖高楼打基础，基础不牢，上边的结构、室内的装修再花工夫也没有意义。按照哲学原理，了解情况必须是丰富而合于实际，了解得全，了解得准，“周到而必要”。要做到这样，必须按照唯物辩证法的范畴，深入调查研究，有目的地、有计划地了解，了解事物的内部，了解事物的外部，了解事物的各个方面；了解今天，了解昨天，了解事物的运动发展。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既不丢三落四，也不事无巨细，避免劳工费时、贻误时机。这也就是说，为什么了解情况需要哲学，怎样去了解情况也需要哲学，哲学贯穿了解情况的始终。

学哲学、用哲学就是学会分析矛盾。事物就是矛盾，问题就是矛盾，矛盾的法则是唯物辩证法的根本法则。矛盾无处不在，用哲学原理分析矛盾也就无处不在。我们经常说在哲学指导下研究某某问题，例如工业问题、农业问题、文化问题、文艺问题等等，也可以说就是在哲学指导下分析某某矛盾。我们讲任何事情都可以应用哲学原理，就是因为任何事情都是矛盾。分析矛盾，首先要对材料进行筛选，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分分类、排排队、归归堆、论论辈；然后把材料掰开了、揉碎了，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加工改造。一个大的矛盾，包含若干小的矛盾，任何矛盾都有各个方面。分析和综合是统一的。先分析后综合，边分析边综合，分析是综合的基础，综合是分析的归宿。分析事物的内部，分析事物的外部，分析事物之间的联结，分析事物的发展，经过加工改造，概括抽象，找出事物的本质、本质和本质的关系，找出主要和次要方面等等。在这个过程中，哲学具有导航作用，具有望远镜、显微镜作用，具有加工工具的作用。（转下一页）

研究对策就是研究解决矛盾的方法。马克思主义认为，世界观和方法论是统一的，有些哲学观点本身就是方法。如实事求是是哲学的基本观点，同时也是最常用最重要的方法；群众路线是哲学的基本观点，被称为党的根本思想路线和工作路线，同时又是党的根本的工作方法。有些常用的方法尽管本身不等于观点，但稍加琢磨就可以看出是哲学观点的延伸或运用。比如，调查研究的方法是唯物论、存在第一观点的运用；集中起来、坚持下去的方法是实践论观点的运用；一般号召和个别指导相结合的方法是矛盾普遍性和特殊性观点的运用；抓典型、学先进的方法是认识论由个别到一般观点的运用，等等。所以，许多问题只要情况了解得准确，矛盾分析得透彻，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就迎刃而解了。

现实生活是复杂多变的，许多事情在书本上或没有讲过，或讲得比较简单，或局限于一时一地的特殊情况，有的结论在今天看来并不合适，这就需要在哲学的指导下重新研究探索。比如文艺工作，战争时期我们讲文艺的目的是团结人民、打击敌人，文艺的功能也被简化为主要只有教育的作用；而在改革开放的今天，这种讲法显然就比较片面。再比如文物工作，我们在很长时间内对文物不够重视，甚至一度视为“四旧”大肆破除，把老城墙、老城楼拆了，把古寺庙、古书院、帝王陵毁了，把旧书画烧了，这一切在今天看来是何等的荒唐。这充分说明，没有哲学的指导或哲学根底不牢靠、哲学思想不彻底，研究形成的对策就会畸形走样。

研究对策，哲学最大的意义是确定原则、指引方向、启迪思路。研究对策首要的必须是解放思想，而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可以解决思维方式问题，帮助你从认识论、方法论的根本上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研究对策必须研究解决不同矛盾的不同方法，而对立统一规律能够开阔你的思路，矛盾特殊性的原理可以帮助你寻找方法；研究对策必须研究创造新的方法，而任何新的方法都是在旧的方法的基础上产生的，哲学可以告诉你如何在继承基础上创造新的方法；研究对策必须重视间接经验，而哲学关于直接经验、间接经验的论述，可以使你懂得为什么借鉴间接经验和怎样借鉴间接经验；研究对策必须采用新的科技成果，而生产力决定社会发展的理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观点，可以告诉你方法创新和科技创新的关系；研究对策必须深入实际广泛听取群众意见，而群众观点、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方法，可以帮助你集中正确的意见；研究对策必须重视实践，而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使你懂得实践产生办法、实践检验办法，试验、试点、实践是研究对策、不断创新的必由之路。总而言之，哲学可以使你脑子灵、点子多，哲学对研究对策作用很大。

学哲学要学原理，用哲学也要用原理。把哲学原理应用于了解情况、分析矛盾、研究对策的过程之中，也就是应用于一切工作之中。因为一切工作都要了解情况、分析矛盾、研究对策。这样，工作不断应用不断。这就是理论联系实际的学习方法，也是理论联系实际的工作方法。在我看来，要想学习有成就、工作有成就，就必须研究这个方法。

我这一生最感兴趣的一门学问是哲学，下工夫最多的是哲学，对我帮助最大的也是哲学。我学哲学，主要是在实践中学，在使用中学，最基本的是哲学原理主导着我的思维。我的文章、讲话中，哲学词语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有的没有。哲学词语多的常常是为了说理、论证、辩护，哲学词语少的或没有哲学词语的并不是没有哲学指导。有些哲学词语很少的文章、讲话，倒可能是我的得意之作。按照我上述精神，再看看我的文章、讲话，捋一捋，归一归，到底哪些适合入选。这对你们的选编工作可能会有些帮助。

（选自李瑞环《学哲学用哲学》一书）

《人民日报》 (2005年09月28日 第二版)

关键在于端正学风

学习哲学能不能开展起来，坚持下去，引向深入，取得扎扎实实的效果，关键的一点在于端正学风。学风问题是一个对待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态度问题。延安整风时，毛泽东同志曾把学风同党风并列加以整顿，提出学风不正是没有党性或党性不完全的表现，对于推动当时的马克思主义学习，起了极其重大的作用。这次学哲学，要始终强调坚持和发扬我们党历来倡导的理论联系实际这个好学风。

我们之所以突出地提出学风问题，是马克思主义本身的性质所决定的。学习马克思主义不是为着好看，也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神秘，而是因为它是领导我们事业走向胜利的科学。我们重视马克思主义哲学，正是也仅仅是因为它能够指导行动。学而不用，就歪曲了马克思主义的性质，背离了学习马克思主义的目的，就叫做态度不端正。我们强调这个问题，一是考虑到历史上曾经有过教条主义等学风不正的严重教训。在群众性的学哲学过程中，曾经出现过走形式、"一阵风"和庸俗化的不良倾向。二是考虑到党内存在着学风不正的现状。近几年来，一些同志对中央文件采取极不严肃的态度，以一己的、局部的利益而不是以党和人民的、全局的利益为准绳，或断章取义、我字当头，或阳奉阴违、变相抵制。这种实用主义的学风，对我们党的肌体腐蚀极大，如不加以警惕和克服，在学哲学上也会表现出来，干扰我们的正常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一门党性很强的学问，是无产阶级求解放的思想武器。阶级性和实践性是它的两个鲜明特点。只有以强烈的革命事业心和为人民服务的满腔热情，联系实际老老实实地学，才有可能真正把马克思主义哲学学到手。

学习马克思主义，还必须解决学习方法问题。方法可以讲很多，但最根本的就是理论联系实际的方法。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一门比较抽象的科学。如果只是从书本到书本，从概念到概念，就很难弄懂，很多人就可能会陷入"迷魂阵"。如同毛泽东同志所说，虽然读了但是消化不了。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普遍真理，无论什么人的实践都不能逃出它的范围。如果把学习与自己熟悉的工作结合起来，拿实践的经验同理论相印证，就容易懂；把基本的观点与具体的形象的东西相联系，印象会比较深刻，就容易记；把书本的东西融入丰富生动的现实生活，干什么就从什么里头学、就在什么里头用，就容易活。

理论联系实际，不仅能够帮助和加深我们对书本知识的理解，帮助我们正确认识和解决现实问题，而且是我们能否坚持学习的关键。许多同志学习都碰到一个时间问题。离职学习，相对集中一段时间读几本书，是必要的，但这样的机会总是少的。坚持联系实际的学习，使工作的过程成为理解、验证、应用理论的过程，把读书学习同研究解决工作问题有机地结合起来，真正做到"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这样就可以较好地解决学习与工作在时间上矛盾的问题。

联系经历过的实际，结合历史的经验来学，是学习理论、运用理论的重要方式。建国40年来，我们取得了举世公认的成绩。中国人民创造这段历史，经历了无数困难和挫折，付出了巨大牺牲和代价，应该说这是经验教训十分丰富的40年。对于中高级干部来说，结合这段历史学习哲学原理，不但会有重大的理论意义，而且会有重大的实践意义。40年中尤其值得重视的是两个10年。一个是从1966年到1976年的"文化大革命"10年，另一个是从1979年到1989年的改革开放10年。不了解前一个10年，就很难正确理解后一个10年。前一个10年，使我们的党和人民遭受巨大劫难的"文化大革命"，从认识论根源来说，就是唯心主义泛滥，形而上学猖獗。后一个10年，即改革开放的10年，我们的国家、社会、人民以及我们的党都发生了极其广泛而深刻的变化。一方面，就总的根本方面说，我们确实为人民办了许许多多的实事好事，唯物论、辩证法成为广大干部和群众手中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锐利思想武器，因而在社会主义建设中进行了广泛的探索和试验，有许许多多的创举。另一方面，就各个领域的具体工作仔细推敲起来，我们也确实干了一些糊涂事、错事，形形色色的唯心主义、形而上学在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各个领域都有程度不同的表现，在某些时候、某些问题上甚至表现得比较突出。人们的成功或胜利，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从哲学上讲就是一条，即主观思想自觉不自觉地符合于客观规律。人们犯错误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但从思想路线上看，根本原因也是一条，就是主观思想不符合客观实际，违背了实事求是的原则。这两个10年的情况大家都比较熟悉，许多事情也已经有了正确的定论。因此，联系这一段历史来学习，不仅有助于我们加深对哲学原理的理解，而且有助于提高我们执行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的自觉性和坚定性。把学哲学同总结经验很好地统一起来，使探讨工作得失的过程成为学习、运用、研究哲学理论的过程，就会推动形成一个理论学习逐步深入、工作水平不断提高、思想认识日趋自觉的可喜局面。

强调联系实际，绝不意味着否定读书的重要，恰恰相反，更要认真地读，反复地读，深钻苦研，努力读懂弄通。否则，没有掌握理论，怎么谈得上理论联系实际?在过去的学习中，特别是领导干部的学习中，往往读书不够刻苦认真，名曰联系实际学习，可是讨论起来只是从实际到实际，或局限于研究具体工作、言不及义，或海阔天空、东拉西扯，看起来气氛热烈，实际上收效甚微，甚至白白浪费了时间。当然，理论联系实际，有一个由浅入深、循环往复的过程。一方面，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严密的、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要完整、准确地掌握它，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做到；另一方面，客观事物本身是错综复杂、千变万化的，丰富地占有、精确地选择材料，系统地了解周围的环境、历史和现状，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把两者结合起来，运用学到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立场、观点、方法去解释历史、研究现状、指导工作，更需要花大气力。因此，开始的时候不会联系实际，或者联系得不够紧密，这是正常的现象，对此别人不要挑剔，自己也不要泄气。只要有决心，有毅力，持之以恒，坚持下去就会有成绩，坚持就是胜利。我认为当前理论联系实际，主要还是学习理论、认真读书的问题。提倡学哲学已经多少年、多少次了，许多哲学书人们也读过，为什么还要强调读书呢?我感到，许多同志在读书上下的功夫还不够，或者方法不对头，没有真正读懂。对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基本观点，必须下功夫钻研，力求学懂、记熟、弄通。

（摘自1989年10月13日同出席全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与干部哲学教育研讨会全体代表座谈时的讲话）

（选自《学哲学　用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由哪里入手

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由哪里入手，学习哪几本书，以及怎样学，应该说这是一个老问题，也是一个需要认真研究和解决的重要问题。在我看来，这里首先要解决一个哲学理论的普及和哲学教学方式的改革问题。

解放以来，我们对理论的学习，特别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学习，走过一条反反复复的路子。主要问题有两个，一个是神秘化，再一个是简单化。毫无疑问，我们需要认真学习和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同时，马克思主义哲学也需要改革，这两者都是客观实践提出的要求。哲学的改革包括许多方面的含义，可以指哲学本身的改革，也可以指哲学工作的改革，如哲学教育、哲学宣传方式的改革等等。我今天要说的，是指哲学工作方面的改革，就是哲学应该由少数人研究的学问变成多数人学习的内容，把学院里研究的学问变成改革开放的武器和工具。当然，少数人的研究、专家的研究也非常必要，但要使哲学真正得到发展，真正具有生命力，就不能停留在学院少数人手里。哲学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它为人民群众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提供思想武器。哲学家的职责，主要在于深入、系统地研究哲学本身的问题，包括哲学的历史和现状，哲学同其他科学的关系，以及哲学如何不断适应时代的要求而发展的问题。这个研究过程是非常艰巨、复杂的，总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去经历这个艰巨复杂的过程，而应当通过教育的方式，把少数人经过复杂的研究过程得出的简单明了的科学结论交给大多数人，变成大多数人享有的知识财富。这样，理论就能发挥它指导实践的作用。就一般来说，一个科技工作者的贡献，不只是看他在陈列室里摆了多少成果，还要看他的成果有多少转化在生产中，在社会上实现了多少价值。假如你的研究在现实生活中看不见作用，在社会上表现不出价值，那么，你的研究本身就很值得研究。因此，我觉得所谓哲学要改革，主要是做两件事：一件是深入、系统地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本身，在实践中发展哲学；一件是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怎样普及，以便在实践中应用哲学。要说学哲学就想让每个人都成为哲学家，这不可能。但对基本原理、基本观点，人们都有所了解，这是应该和可以办得到的。

对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过去有若干主张。有的同志主张按哲学史的顺序学下来，即从欧洲哲学史学起，一直学到马列主义。还有的同志主张读原著，提出要读《反杜林论》、《哥达纲领批判》、《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等多少本书。这些主张当然都是有道理的，对一些人来说也是完全必要的，但对一般搞实际工作的人来说，我主张主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观点。哲学家应当下点力量，为搞实际工作的同志编写一些适合于不同层次的学习资料，为他们能够较快地学懂学好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观点服务。如果有人在学习和掌握了基本观点之后，还有兴趣继续学原著或者研究哲学史，这当然更好。我们不可能使每个人都成为哲学家，因此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使每个人都像哲学家那样去钻研哲学。世界上的事物是复杂的，许多事情当你没有深入了解时，你可能认为是简单的。一旦钻进去了，你就会发现并不简单。所谓"越学越不懂"、"越学越糊涂"，讲的就是这种情形。比如文物，笼统地说，似乎人们都知道，但仔细研究就复杂多了。从横向分类看，有建筑、碑刻、器皿、工具、书画等，好多好多；从纵向看，有上古的，哪朝哪代的，一个人一辈子能就某个门类某个时期研究出点名堂来就很不容易。人的一生，时间是有限的，精力和实践的范围也是有限的，再聪明的人也只能做有限的事。我们提倡学马克思主义哲学，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搞好我们自己从事的某方面工作，所以我认为就大多数人讲，学哲学主要是学好基本观点，如唯物的观点、实践的观点、辩证的观点、发展的观点、生产力的观点、群众的观点，等等。下大力量把基本观点真正弄懂，并且能和自己的实际工作相结合，不断提高认识水平，增强工作能力，这就是我们学习哲学的目的。

就我个人的体会看，把"两论"作为学习哲学的主要内容，是哲学入门的一个有效的途径。《实践论》、《矛盾论》是毛主席的重要哲学著作。毛主席在理论上了不起的贡献之一，就是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主要内容概括为《实践论》、《矛盾论》，并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和事例表达出来了。毛主席的这两篇文章是对党的历史经验的理论总结，是对主观主义特别是对教条主义斗争的产物。"两论"的许多段落，至今读起来仍然感到很亲切、很深刻。例如，毛主席在《实践论》中说："人类的生产活动是最基本的实践活动，是决定其他一切活动的东西。人的认识，主要地依赖于物质的生产活动，逐渐地了解自然的现象、自然的性质、自然的规律性、人和自然的关系；而且经过生产活动，也在各种不同程度上逐渐地认识了人和人的一定的相互关系。"离开物质生产活动，人类就不能生存，一切知识的获得也就无从谈起。毛主席还讲："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大家对于社会的历史只能限于片面的了解，这一方面是由于剥削阶级的偏见经常歪曲社会的历史，另方面，则由于生产规模的狭小，限制了人们的眼界。人们能够对于社会历史的发展作全面的历史的了解，把对于社会的认识变成了科学，这只是到了伴随巨大生产力--大工业而出现近代无产阶级的时候，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在这里，毛主席把物质生产活动强调到了何等重要的地步!很可惜，长期以来我们对这个马克思主义的最基本观点注意得不够。近年来一些人对生产力标准，对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等基本观点还有怀疑和动摇，这很值得我们深思。又如，《矛盾论》精辟阐述了唯物辩证法的核心问题，不但讲了矛盾的普遍性，特别重要的是讲了矛盾的特殊性，讲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同质的矛盾用不同质的方法解决，批判和反对孤立、静止、片面地看问题，这在今天是何等的重要!可以这样说，真正学懂了"两论"，也就基本上掌握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主要观点。在"两论"指导下中国革命和建设取得成功的事实，是大家所熟悉的。大庆就是靠"两论"起家的。我认为，当前学哲学仍然可以提倡从学"两论"入手，这同提倡学习马克思主义其他经典著作不矛盾，同强调着重学基本观点也是一致的。在学习"两论"时，还要注意同学习邓小平等老一辈革命家的论著结合起来，加深对我们党的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认识，加深对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的理解。

究竟怎么学习哲学，历史上我们有过经验也有过教训，曾几起几落，应当认真总结和吸取这些经验教训。如何把马克思主义哲学，把社会主义价值观念、伦理道德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去，我们的任务还很繁重。在封建时代，封建统治者为了使封建主义的伦理道德无孔不入地渗透到社会的各个方面，曾下了很大功夫。从"人之初，性本善"开始，越来越系统，越来越精巧，什么程朱理学，什么《神童诗》、《女儿经》、《治家格言》，什么三纲五常等等，唱戏、说书、讲故事都是这一套，普及工作做得相当深入。在穷乡僻壤，不识字的老头老太太都能讲出个一二三。而相比之下，我们的普及工作还做得很不够。我们要通过扎扎实实的工作，采取多种方式方法，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社会主义的价值观念、伦理道德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去，从家庭到学校到社会，使人们在对工作的追求、进步的追求、个人爱好兴趣的追求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受到启迪和熏陶。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动员各方面力量，做长期艰苦的工作。我认为这是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项带有战略意义的任务。

（摘自1988年1月26日在全国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改革研讨会上的讲话、1990年8月16日在同黑龙江省职工群众学哲学经验交流会代表座谈时的讲话）

（选自《学哲学　用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平等待人、诚恳待人、宽厚待人、依理待人

中华民族有着优良的文化传统，对其中待人接物的部分，加以马克思主义的说明，赋予时代意义，在对外交往中或许有用。

一是平等待人。庄子说，“物无贵贱，平等无私”，韩愈说，“一视而同仁”。

尊重别人亦自重，不亢不卑要自然；

平和平易不平板，可信可亲不可辱；

对强国不低三下四，对弱国不盛气凌人；

对显贵不阿谀奉承，对平民不小瞧慢待。

二是诚恳待人。孟子说，“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

襟怀坦坦荡荡，讲话实实在在；

赞扬人不华丽溢美，听意见要虚心认真；

策略灵活不世故圆滑，内外有别不故弄玄虚。

三是宽厚待人。孔子说，“宽则得众”。

求同真心实意，存异体谅包容；

一时分歧不争论，无伤大体不计较；

大智若愚，看似糊涂不真糊涂；

善解人意，设身处地考虑对方。

四是依理待人。苏轼说，“成事在理不在势”。

坚持原则不简单生硬，以理服人不强加于人；

驳谬误不急躁有理有据，讲主张不说教虚实结合；

遵守规矩不墨守陈规，待之以礼亦动之以情。

平等待人、诚恳待人、宽厚待人、依理待人四准则体现了中国人民的优秀品德，弘扬了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对外有用，对内也适用。

（摘自1999年12月15日在出访亚洲三国总结

Chapter_2

会上的讲话）

（选自《学哲学　用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李瑞环的"历史观"：凝重、睿智、达观、清醒

李瑞环的著作《学哲学用哲学》，内容丰富，深入浅出，读来受益匪浅。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作者不仅是运用辩证法的高手，而且还是历史感很强的智者。他的历史观，凝重、睿智、达观、清醒。他以一个政治家的亲身体会，告诉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历史，继承历史，创造历史，可以给人许多启迪。

“我们是历史中的人，我们也是历史中的一段，我们现在评价历史，将来历史也会评价我们。”这是李瑞环在《学哲学用哲学》一书中写下的话。的确，一个人，不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不论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是默默无闻了此一生，都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都会在历史的纪念碑上或深或浅留下一点痕迹。我们现在可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多少年后，照样会有“白头宫女说玄宗”，臧否我等。那么，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希望将来后人说到我们时，褒扬多于批评，肯定多于否定。当然，要做到这一点着实不易，不努力是绝对不行的。

“我常讲历史的人要办历史的事，这包含两个意思，既不要超越历史，去干那些办不到的事情；也不要推卸历史责任，该干的事情也不去办。”李瑞环这段话说的也就是清人赵翼讲过的“各领风骚数百年”，一代人要办一代人的事的意思。人常犯的错误，举其大端，其实多为两种：一是“超越历史，去干那些办不到的事情”。1958年的大炼钢铁，即典型一例。以其时中国的冶炼能力，充其量也就是几百万吨的水平，可偏偏要“超英赶美”，硬在钢产量上“放卫星”，全民上阵，拼死拼活炼够了一千万吨钢，结果有四分之一不能用，还大大破坏了全国经济的综合平衡。二是“该干的事情也不去办”。时下而言，一些领域里的深层改革，治理污染，生态平衡，脱贫致富，都是我们责无旁贷的事情，该干一定要干，决不能因为其难而推给后人。

“历史给领导者充分施展才智的机会，而领导者的所作所为又影响着历史的进展，或给人类带来福音，或给人类带来灾难。历史最终都将无情地对每个领导人做出评判。”李瑞环这番话告诉我们，历史是个大舞台，虽然每个人都在表演，但毕竟领导者是主角，聚光灯都照在你的身上，“太史公”们记载着你的一言一行，你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挑起这千斤重担，不但要长袖善舞，精彩表演，而且要舞出成就，为人民造福。要不然，昏聩无能，或带错了路，或决策出现重大失误，给人民带来巨大损失，历史将把你钉在耻辱柱上，历史学家的铁笔也不会客气的。

“人民是杆秤，历史是杆秤，政治家的分量最终都是由他们来衡量的。”李瑞环在这里简直说得太好了。当政治家的，做领导的，都很重视自己的“分量”，但有些人似乎把劲用错了地方。他们看重的是主席台上的排位、欢迎队伍的长短、接待规格的高低，以为这才能体现自己的分量。他们忘了，这些东西对于历史来说，全是过眼烟云，转瞬即逝，“是非成败转头空”。一个人有没有分量，关键在于你对历史对人民有没有贡献，你在老百姓心里有没有位置。有个戏文里唱得好：“天地之间有杆秤，秤砣是咱老百姓。”为人民付出过大心血的人，对推动历史有大贡献的人，永远不会湮没，在历史的秤上永远是沉甸甸的。□

任何个人、任何政党、任何国家，要想赢得主动、有所作为，都必须放眼世界、放眼未来，都必须提倡思考、提倡探索，做到与时俱进。要具体地思考、深入地思考、连贯系统地思考，思考现在、过去和未来，思考自己、他人和整个世界，思考实践、理论和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地球越来越小，发展越来越快，慢走一步，差之千里；耽误一时，落后多年。

如果只研究中国，不研究世界，就会落后世界潮流；如果只研究世界，不研究中国，就会脱离中国国情。

简单地说别人的东西都不好，或简单地说我们的东西都不行，都是十分错误的。吸收别人好的东西，保持自己特有的东西，把他的好与我的好相加，等于比他更好。

要承认落后，承认落后才能改变落后；要学习先进，学习先进才能赶超先进；要加快发展，加快发展才能赢得人心。

中国存在的许多问题根本都是个发展问题，中国要解决许多问题关键也在于加快发展。

过去讲，“卫星上天、红旗落地”；现在看，要想红旗不落地，卫星必须早上天。

夏天有苍蝇、蚊子，但夏天能长出我们所必需的粮食和各种作物；冬天虽然少一些害虫，但冬天也不长庄稼，因此，谁也不会希望总是过冬天。

一个时期对发展起积极作用而被肯定的东西，在另一个时期就可能成为制约发展而被否定的东西。我们要敢于自以为非，善于超越自我。

中国是一个巨人，只要稳步走，步子就是大的；只要不摔跤，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最可怕的是自己折腾自己，自身先发起烧来。

主张开放，是马克思主义的应有之义，否认开放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对中国人来讲，马克思主义本身就是从外国引进来的。

改革不可能每一步都使每一个人得到利益，但无论如何不能损害多数人利益；改革从总体上提高了人民的生活，但无论如何不能忘记生活暂时遭遇困难的人；改革必须依靠精明的领导者、依靠科学技术，但无论如何不能忽视劳动人民的作用。

在改革开放的全过程中，始终都要把握好改革的力度、发展的速度、稳定的程度，处理好改革、发展、稳定三者的关系。

我们纠正“一手软、一手硬”，应当使软的一手变硬，而不应当使硬的一手变软。

有些事情在新形势下是必需的，不能用旧观念把它看成是问题；有些事情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好的，不能以新形势为借口不把它看成是问题。

配套改革是协调发展的动力，协调发展是配套改革的目标。我们必须对两者统筹兼顾，以配套改革促进协调发展，以协调发展支持配套改革。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政党，最大的忧患是没有忧患意识，最大的问题就是对问题缺乏警觉。

我们自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决不能因为别人的低估就妄自菲薄，悲观失望；也不能因为别人的高估就妄自尊大，忘乎所以。

判断一个国家是否构成威胁，不在于它发展快慢、是否强大，正像一个人是不是伤害别人，并不在于他的个子大小、身体强弱，而要看他的品德和为人。

一个地球，一块地；一个星球，一片天。海水没有边界地来回流动，空气不用签证地进进出出。环境保护，不仅需要各国自己的努力，还需要加强国际合作，靠大家共同努力来解决。

许多事情我们可以讲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但老百姓吃不上饭，就没有理由。“民以食为天”，“饭”字半边是“食”字，半边是“反”字，没有食就会反。

利益的作用激发了人们的进取意识和创造热情，给社会注入了发展活力；利益的驱动也使一些人的私欲膨胀，带来诸多消极负面的东西。不同的人或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思想问题是不完全一样的，不能企图用一种方式、一个办法，比如开一次会或者谈一次话，就能把情绪都理顺，把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按锁配钥匙，锈锁先膏油。把思想问题比做锁，是先有锁，钥匙后配。对很落后、难办的人，转化得有个过程，得先点一点儿油，慢慢再捅，不然不是把锁捅坏了，就是把钥匙弄断了。

我向来不赞成随便划分“左”“右”的做法。一般的是非问题不能说左和右，是什么就是什么，何况现在许多问题到底怎么看还在实践、研究过程中。

假如你对群众讲的是“吃苦在先，享受在后”，而群众看到你的行为却是“好处全占，吃亏不干”；你对群众讲的是艰苦朴素、勤俭节约，而群众看到你的行为却是挥霍浪费、铺张排场，群众怎么能信服你，你讲的还有什么用？

否定民主对社会发展的进步作用，对民主政治建设不积极不热心是错误的。不顾我国具体国情，照抄照搬西方民主模式是危险的。把发展民主看得过于简单，急于求成是会误事的。看不到我国民主政治建设所取得的成就，对前景缺乏信心是没有根据的。

真实、全面、及时地弄清群众在想什么，并不容易。如果没有民主、和谐的气氛，就不容易听到真话；如果缺乏闻过则喜的胸怀，就不容易听进真话；如果对听到的情况不作科学的综合分析，就不容易抓住事物的本质和主流。

社情不等同于民意，但社情包含着民意；民意不等同于社情，但民意是最重要的社情。在许多情况下，社情就是民情。因此，了解和反映社情民意，最主要的是了解和反映民情民意。

在群众观点的指导下进行民主政治建设，在民主政治建设中体现群众观点，这是我国民主政治的显著特征和固有优势，也是发展我国民主政治的必然途径和基本方法。

只有心中有人民，人民心中才有你。

要想靠人民，首先为人民。

要经常想想群众在我们心目中占什么位置，我们在群众心目中是什么形象。

人民群众是我们的生存之本、胜利之本，离开了人民群众我们就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对共产党的领导干部来说，心里没有群众，就是忘本；对群众的疾苦漠不关心，就是变质；滥用手中的权力欺压群众，就是对共产党的背叛。

靠实践与靠群众是一致的，离开群众，就无所谓社会实践；没有实践，依靠群众就成为空谈。

群众最可敬，他们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社会的财富靠他们来创造；群众最可爱，只要你真心实意地为他们服务，他们就真心实意地支持你；群众最可怜，他们确有许多实际困难，而对我们的要求并不高；群众最可畏，不管什么人，惹怒了他们就可以使你垮台。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最低要求，也是最高要求。所谓最低要求，是每个共产党员必备的条件；所谓最高要求，是我们要为之终身奋斗也办不完的事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现在是百业待兴，百事待举，要把所有的事都找出来，分分类，排排队。不加选择，眉毛胡子一把抓，核桃栗子一齐数，其结果必然是螃蟹吃豆腐，吃得不多，抓得挺乱。

国民经济是一个有机整体，其各个组成部分互相联系、互相制约。这就如同一架机器，各个部件各有功能，其正常运转是由部件和总体性能决定的，能快不快就会浪费机器，盲目求快就会损坏机器。

存在差异并不都是坏事，差异使世界丰富多彩，差异使交流与合作成为必需。　 事物是可分的，但斗争是多样的，两个人谈心、争论，把思想统一了；手术刀和病灶斗，把病去掉了；扁担和肩膀斗，把水挑回家了。这就是斗争方式的多样性。

整个世界竞技运动的发展都是以对方强大为提高自己的前提。对方强了你打不过，你就要想办法，就可以发展；如果对方越打越软，就促进不了自己的发展。比如说武松是英雄，那是因为他打死了老虎，他要是打了一只猫，就算不上英雄了。

冷静地想一想，掌声、歌颂未必真帮忙，批评、反对不是都添乱。

统一战线是同和异的矛盾统一体。有同无异，就没有必要建立统一战线。有异无同，就建立不起统一战线。求同存异，才能建立和发展统一战线。

我们共产党和民主党派要“长期共存”，就要以对方的存在、发展为前提和条件。“肝胆相照”，要有“肝”有“胆”，光有“肝”没有“胆”，怎么“相照”？

长期共存是互相监督的前提，没有长期共存，监督就无从谈起；互相监督是长期共存的目的，离开互相监督，共存就失去意义。

特殊性和共同性是相对的，在这个领域看是特殊的，从另一个领域看又可能是共同的。

一块木头是什么？就是一块木头。这个回答并没有错，但它还是什么？这就要看具体情况。拿它来做家具就是原料，拿它来烧火就是燃料，拿它来挑水就是工具，拿它来和坏人斗争就是武器，拿它来行凶打劫就是凶器，拿到法庭就是证据，但还是那块木头。这就是质的多样性。

坚持马克思主义必须坚持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结合是运用，结合是目的，结合是坚持，结合也是发展。离开结合谈坚持、谈坚决、谈坚定，只能是空话、大话、假话，只能给马克思主义抹黑乃至窒息或断送马克思主义。

怀疑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摇摆不定是危险的；把马克思主义与实践相割裂、教条式理解、贴标签式应用是会误事的；拘泥于马克思主义的个别论断、墨守成规、停滞僵化是有害的。

邓小平说，不争论，是他的发明。人们说，不争论，是邓小平的高明。

有些事情来回地争论，争论十年、二十年，到头来一事无成,把时间也丢了。应先干起来再说，在干的过程中研究比较，在干的过程中总结提高。

讲原则而不空泛，讲具体而不琐碎。

脑袋长在自己肩膀上，不能放在别人的胳膊上。

说什么事情不行、不对容易，而说怎么行、怎么对很难。

权力和真理是两回事，权力大，未必真理一定多。

许多事情似乎早就明白，如果问上几个为什么，就会发现自己并不明白；经过认真思索之后，就会变糊涂为明白，这个明白才是真明白。

人类的知识有两个特点：从纵向讲是知识的延续性；从横向讲是知识的借鉴性。人类社会知识的发展，纵向靠继承，横向靠借鉴。

领导班子的配备要讲究结构合理。一个班子就像混凝土结构，有钢筋、水泥、沙子、骨料。光是钢筋就没法受压，没有钢筋，混凝土一拉就裂了，所以要讲合理的配比。

一个好的班子必须是你擅长这方面，他精通那方面，各有长短，组合在一起就成了面面都行的好班子。当然也要有比较全面一点的、知识多一点的人负责全面工作，如同乐队的指挥。但这种人也不能多，有的班子之所以一个个数不软，加在一起不强，毛病就在这里。满盘象棋都是车，见面就“兑”没法走。

要办成事，就要找一批想办事、肯办事、敢办事、会办事的人。想办事是愿望，肯办事是热情，敢办事是勇气，会办事是本领。 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在领导面前是奴才，干起工作来是庸才，一切活动为了升官发财，一旦掌权就搞独裁。我们必须防止这种人投机上来。

组织路线中最根本的问题，就是用人不能失去群众，群众不接受、不拥护的人，你咕噜半天好话也不行。

领导的威望从哪里来？靠上级封不出来，靠权力压不出来，靠自己吹不出来，靠耍小聪明骗不出来。只有靠真心实意地、尽心竭力地、坚持不懈地为群众办实事，才能逐步树立起来。

领导为群众办事儿，群众为领导作劲儿。

领导者必须要有主见和自信。作为领导者，自己没信心，怎么叫别人对你有信心？自己没主见，遇事拿不出办法，或有办法而不敢决断，别人怎么能遵循和贯彻？

我们有些同志只看到人家决策时的果断，而看不到人家事前所下的功夫；只看到人家处置问题的自如，而看不到人家平日长期的积累。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张口就说，说了就对；拿来就拍板，拍板就正确。

领导者的作用，就在于把多数人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并合理发挥出去。领导者的积极，归根结底是为了使更多的人积极，如果领导者的积极带来周围的人都不积极，这个积极就值得怀疑，这个积极就不如不积极。

履行程序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是有一些“麻烦”，但它是民主权利的体现，也是集思广益的过程，添了一些小“麻烦”，可以减少决策失误导致的大“麻烦”。（转下一页）普遍存在的问题要在方针政策上找原因，反复出现的问题要从发展规律上找原因。

我们领导者，在工作中常常碰到两种人：一种是顺着捧的，一种是顶着干的。一般来说，对顶着干的，我们比较注意；对顺着捧的，我们则常常上当吃亏。不信可以回头想想看。

最怕碰上“不懂、主观、有权”的领导。不懂不可怕；不懂、不听别人意见才可怕；不懂、不听意见、但说了可以不算也无大害，最可怕的是碰上不懂、主观又有权“三位一体”的人，其破坏性常常是无可弥补的。

一种好的方法、一个对路的实招，可以下活一盘棋，可以开辟一条道，可以影响一大片。

在工作中注意坚持统筹兼顾，区别轻重缓急，讲求先行后续，实行配套推进。

搞建设要有渐进性、同步性、迂回性。渐进性、同步性是讲协调，迂回性就是有时候得停一下、转个弯。

现在说，不能老用老办法，或者，老的东西不能丢，这都不完全对。老办法里面有优良传统，今天仍然是适用的，要很好继承；老办法里面也的确有过时的，不能抱住不放。

坚持不是简单照搬，而是要有所区别，有所侧重，在坚持中前进；继承不是墨守成规，而是要结合新情况，创造新经验，在继承中发展。归结起来，就是要坚持正确的，改正错误的，抛弃过时的，创造新鲜的。

对民族、宗教纠纷要尽可能解决在萌芽状态，宜解不宜结，宜疏不宜阻，宜散不宜聚。尤其不能用夸大问题的严重性，来掩盖自己的错误，掩盖自己的无能。

形式是必要的，因为没有形式就不能有效地开展工作，但形式主义是不能要的，因为形式主义不讲实效、劳民伤财，有些已发展到误事误国的地步。

政绩是要讲的，因为政绩是考核干部的一个重要依据，但“政绩工程”是不能搞的，因为“政绩工程”沽名钓誉、华而不实，有些甚至用老百姓的救命钱往自己脸上贴金。

自己满脸脏东西，怎么号召人家讲卫生？你在台上讲人，人在台下讲你，你讲的还管什么用？

中国人只要自己不内耗，别人是打不垮的。

问题当然要正视而不能回避，缺点当然要改正而不可掩饰，情绪当然要理顺而不容大意。但是，一切困难和问题，都不应成为悲观失望、无所作为的理由，而应成为团结一致、艰苦奋斗的根据；不应成为心烦气躁、怨天尤人的借口，而应成为磨炼意志、施展才干的机会。

要叫别人看重自己，首先自己看重自己。

比较是认识自己、了解别人的重要方法。有比较才能知长短、见优劣、辨方向。比较，不仅要纵比，而且要横比；不仅要经常比、反复比，而且要多方面比、多角度比。

同志之间应该是待人以诚而去其诈，待人以宽而去其隘；作为领导更要有宽广的胸怀，诚恳待人，平等待人，一视同仁，知人用人；要看得远一点，想得大一点，心胸宽一点，姿态高一点。

还有这种情况，两人闹不团结不是因为你做错了，而是因为你做对了；不是因为你太穷了，而是因为你太富了；不是因为你太笨了，而是因为你太能了。

咱们过去来回争是非，争得没完没了，到底哪个真的是，哪个真的非?整来整去，谁成了英雄了?结果都是两败俱伤，两人都怄了一肚子气，都弄了一身病，最后两人死了悼词都差不多。

大家在一起总是要多看别人的长处，多给别人留些存在与活动的余地。如果你挤得人家一点空间都没有，互相一伸胳膊、一伸腿就碰上了，不能怨别人蹬了你，而要怨你自己留给别人的空间太小。

看人必须抓住主要方面，看主要方面是缺点还是优点，既要看缺点对工作有多大害处，更要看优点对事业有多大用处。就一般讲，要先看长处后看短处，发挥长处避其短处，在发挥长处的过程中补其短处；要先看优点后看缺点，在发扬优点的过程中克服缺点。

人心换人心，真诚换真诚。只有真诚地尊重别人，才能得到别人的真诚尊重；批评别人对自己不真诚，首先要反省自己对别人是否有虚假。

中国有句俗话：“要想公道，打个颠倒。”说的是为人处世不要只从一面去想，而要注意替对方想想，换个位置想想。只要能设身处地看问题，就容易增进了解，消除误解，加深理解，达到谅解。

有些人专找干事人的毛病，甚至给人家安个小辫子，揪住不放。凡干实事的人，就要说话，就要办事，就要待人。老说话难免有失，老办事难免有错，老待人难免有怨，哪怕是万分之一。其结果，干事的人变成了毛病最多的人，不干事而整人的人反倒变成专给人“治病”的人。

有的人不琢磨事，光捉摸人，专门捉摸干事的人，你在前边干，他在后边看，干对了，他说早该如此，干错了，他说意料之中，“常有理”。

我们是历史中的人，我们也是历史中的一段，我们现在评价历史，将来历史也会评价我们。

我常讲历史的人要办历史的事，这包含两个意思，既不要超越历史，去干那些办不到的事情；也不要推卸历史的责任，该干的事情也不去办。

历史给领导者提供了充分施展才智的机会，而领导者的所作所为又影响着历史的发展，或给人类带来福音，或给人类造成灾难。历史最终都将无情地对每个领导人作出评判。

人民是杆秤，历史是杆秤，政治家的分量最终都是由他们来衡量的。

■本文选编自李瑞环的《学哲学用哲学》，具体出处从略（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